2017年11月21日 星期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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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光保:共产党人信仰大如天
发布时间:2016年08月01日 [打印]

有一群人,一辈子怀揣信仰。他们虔诚俯首,甘为人民的孺子牛;他们九死不悔,为理想披肝沥胆,浩然之气充塞宇宙苍冥。

他们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字:共产党人!

陈光保是他们中的一员:16岁参加革命,18岁入党,63岁离休后还扛着锄头开荒办农场,裸捐助学。

对把心都掏给老百姓、把一生交给党的人,雷州半岛群众自发创作当地民歌“雷歌”,深情夸赞陈光保。

悠悠雷歌见证,共产党人的信仰无比忠诚!共产党人和人民群众永远血肉相连!

信仰是春蚕到死丝方尽,用最灿烂的生命,回报大地的恩情

“传说仙过岭生鬼,历代从无谁敢开,

当代愚公光保伯,荒山垦成百果园”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——《雷歌》

“到仙过岭开荒去!”

1994年离休后不久,63岁的陈光保作出一个让人们吃惊的决定。

历史上,雷州半岛曾是流放囚徒、贬官的“南蛮之地”,赤地千里,渺无人烟。在海康县(现雷州市)任县长、县委书记时,陈光保发出“绿化海康”誓言,一座座石头山被搬走,红土地换绿装,海康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。但仙过岭地处偏远,始终没能开发出来。

“群众没过上好日子,我绝不休息!”

陈光保说干就干。离休后第二年,他和老伴儿张少乔带着一群人,扛着锄头,背着箩筐,开着推土机,上仙过岭安营扎寨,摆开了战场。

仙过岭号称“雷州半岛的西伯利亚”,大大小小的黑石头,一直沉睡在一望无际齐腰深的荒草灌木丛中。

锄头挖,推土机推,肩挑手提搬石头,10多个人在酷暑烈日下忙碌了一天,傍晚时分,终于在乱石堆平整出一块空地,用油毛毡搭建起一个工棚,算是有了歇息落脚的地方。

没想到,半夜来了台风。狂风满世界咆哮,暴雨如注,油毛毡工棚脆弱得像一层纸,猛然被掀翻,大家用毯子衣物紧裹身子,缩在大石头背后,在雨水中浸泡了一整夜,心惊肉跳地度过了仙过岭开荒的第一个不眠之夜。

经过两年多时间的苦战,在仙过岭令人生畏的乱石堆里,陈光保带领大伙儿咬牙硬是垦出2800亩荒地。每一亩地,都沉淀着难以言说的劳累痛楚。长期开荒的高强度劳动,让陈光保腰部劳损的旧病愈加严重,有时疼得下不了床,吃点止痛药,硬撑着又去了工地。

“好好休息一天吧!”老伴儿心疼得要哭,他摇摇头。

陈光保还不能休息。他知道,开荒办农场就像西天取经,前方有九九八十一难。

荒山好不容易披上绿装。但困境接踵而至,连续几年,不是寒潮就是台风,种芒果被冻死,种香蕉被台风打倒,农场经营困难,债台高筑。有人劝陈光保把农场转租出去,不仅扔掉包袱,还能从中赚一笔。

他拒绝了。当年参加革命,面临生死考验时从不退缩,如今面对困难,他更不能当“逃兵”。

再苦,再痛,再累,都要咬牙坚持。他给自己写雷歌鼓劲:“且看三元塔竖正,怕乜惊风骤雨射。雷州雷多打不倒,日斜月斜塔无斜。”

然而,厄运并未就此罢手。

腰椎疼得再也无法忍受了。2004年,陈光保被迫进行腰椎增生手术,结果手术失败。他下肢瘫痪了,从此与轮椅作伴!

老伴儿无法接受这个现实,号啕大哭。

陈光保笑呵呵拍着她的背:“革命战争年代,我从死人堆里捡回一条命,这点小毛病还能怕了它?”

但3年后,硬汉陈光保,却流泪了。

2007年4月,老伴儿张少乔因为操劳过度,突发心肌梗塞,撒手长逝。这一次,陈光保再也撑不住了,泪水像开了闸。他愧对妻子:她吃了一辈子的苦,受了一辈子的罪,没享过一天清福!

陈光保的床头,安放着一个碧绿剔透的雕花骨灰盒,妻子安静地睡在里面。开荒办农场12年,她太累了,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。

在陈光保的带动下,仙过岭全部被村民开垦出来。附近6个村靠开荒种植发家致富,消灭了茅草房,盖起了“香蕉楼”“甘蔗楼”,农场也扭亏为盈。

荒芜千年的仙过岭,终于旧貌换新颜。

信仰是掏心掏肺的奉献,用最辽阔的大爱,放飞春天的希望

“裸捐家资助学子,宁愿清贫住田寮,

现金献完卖楼房,身后不留一分文”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——《雷歌》

陈光保爱唠叨他的农场。一见面,他像一个喜不自胜的孩子,反复念叨:今年应该是个好收成。

去年,他还在为农场的收成揪心:中心风力达15级的强台风,将甘蔗、香蕉几乎全部刮倒。看着一年的努力和希望全成泡影,他老泪纵横。

陈光保像一个痴心老农,虔诚地祈求丰年,他心底燃烧着一团火焰,他要把农场所有的收益,捐献给贫困学生!

贫困学生,才是这位老共产党人心中最大的牵挂。

从2000年开始,陈光保坚持资助贫困学生。开办农场后,他更是把工资收入、农场利润几乎全部用来奖学助教。

2009年,为了凑齐100万元,陈光保执意将自己在湛江市区唯一的一套住房作价26万元卖掉。

2010年,陈光保把农场改名为“保伯重教助学农场”。他给自己定下每年捐资助学100万元的任务,表示身后不留一分钱给子女,彻底“裸捐”。

在华南师大环境科学与工程学院读研的黄仁龙,老家在雷州市附城镇麻演村,他是陈光保“裸捐”助学的受益者之一。2010年,黄仁龙家三兄弟同时考上大学,因为家里穷,砸锅卖铁也只供得起一个大学生,父亲最后不得不决定三兄弟抓阄上大学。绝望之时,保伯送来了希望:不仅资助1万元现金,而且还发动社会募捐,圆了三兄弟的大学梦。2014年,黄仁龙还考上研究生。

陈光保并不是“大款”,他现在只是一个地道“农民”,惨淡经营着一个农场,靠天吃饭,灾害随时来袭,农场随时可能歉收。

为了筹捐款,2010年陈光保向女儿借钱20万元,凑齐105万元,捐完款后,发现农场连买化肥的钱都没有了,他却笑呵呵地说,“不怕,向银行贷款去,等香蕉卖了就有钱了。”

迄今,陈光保散尽家财,捐款1400万元,资助奖励学生6000多人。

陈光保农场场部,其实就是一幢简陋的两层楼农舍,屋前水泥地坑坑洼洼,屋内更是清贫寒酸。他每天看报写作的书桌,是一张从外面捡回的旧木桌,饭堂里的高脚塑料凳,是一般农村人都看不上眼的廉价货。

“裸捐助学”,与陈光保以前提倡的“治穷先治愚”理念一脉相承。1982年,时任海康县县长的陈光保,带头捐资1700元,掀起全县集资办学的热潮。1983年,他力排众议,让县财政3年内拿出500万元,委托高校代培800多名大学生。

帮扶教育,就像春天播下希望的种子,在那金黄的秋天,将迎来沉甸甸的收获。祖国大地,春华秋实,一片繁荣,这是共产党人陈光保最大的梦想。

信仰是一座丰碑,用最无私的坚毅,铭刻世间最无畏的担当

“做官就应遂民愿,百姓事情大过天。

保伯县官三十载,一生清廉利不图”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——《雷歌》

对陈光保来说,权力不是办私事谋私利的放纵,而是重于泰山的责任、顶天立地的担当。

一本由湛江市雷歌研究会编辑的小册子,搜集了数量众多的称颂陈光保的雷歌,这是一部气壮山河的共产党人造福百姓的编年史诗。

千年南渡河,是雷州的母亲河,也是一条随大风暴雨而作恶的灾难之河,饱浸百姓血泪。从古至今,根治南渡河,只有陈光保这一代共产党人做到了!

1971年,在建大堤的堵口合龙时,突发重大险情,一个身影率先跳进漩涡,带动群众跳进急流,手拉手筑起人墙,稳住木船,接运砂石,终于将滚滚洪流拦腰截断,南北堤成功合龙!这条大堤,至今保护着南渡河两岸22万亩东西洋田,把海水倒灌之地变成广东“金色粮仓”。

率先跳河抢险的就是陈光保,时任海康县县长兼南渡河海堤工程总指挥。当时他重重摔倒在石块堆上,腰部受伤严重,埋下日后下肢瘫痪的隐患。

而“广东省包产到户第一村”潭葛村,则是陈光保为民谋福利的另一座丰碑。

1977年11月,在陈光保支持下,北和镇潭葛大队率先搞包产到户,昔日有名的“乞丐村”“逃荒村”,一下子变成了富裕村。

但陈光保却承受了巨大压力,在全省农业工作会议上,有领导拍桌子指责他“搞倒退”,他横下一条心:撤我的职,罢我的官,我也要搞包产到户!最终,潭葛村包产到户的经验在全省推广。

在一般人眼中,陈光保这个共产党“大官”有点怪:对群众呕心沥血,对家里人却“不近人情”。

——大儿子陈强在海康县供电局工作35年,多次要被提拔,但都被陈光保阻止,直到去年退休,陈强还只是一个副科级干部。

——弟弟陈平央求哥哥在城里找工作,被拒绝。之后,他找到其他领导,三次被安排工作,但都被陈光保勒令辞退,至今务农。

“伸开手掌,五根指头,我陈光保的子女亲属,永远要做最短的那根拇指!”陈光保经常这样说。

做最短的拇指,不仅沾不了光,反而处处吃亏。大女儿陈忠于说,年轻时兄妹们对父亲多有埋怨,不过现在早已变成敬佩。

陈光保还立下三条家规:“不准收礼,不准走后门,不准搞夫荣妻(子)贵”。1983年任海康县县委书记后,他每年春节都要在自家门口贴一副对联:“送礼可耻 受礼有罪”,横批“端正党风”,让前来送礼的人望而止步。

对人民群众,他心底无私,问心无愧。但对家里人,心里却隐隐作痛:

父亲去世时,他在外忙工作。

母亲去世时,他在外忙工作。

4岁儿子陈飞因无人照料,误食有毒野果身亡时,他还是在外忙工作。

而陈光保最愧疚的,还是妻子张少乔:如果没有开荒办农场,如果早点住院治疗,如果……

太多太多的如果,堵在陈光保胸中,憋得难受。

抚摸着妻子碧绿晶莹的骨灰盒,他想告诉妻子:他百年之后,两个人骨灰要混在一起,撒在滚滚南渡河,流向浩瀚大海……

这样,两个相亲相爱的人就能永远在一起。即便身后,也不占用国家一寸土地!这是他,一个老共产党人最后的心愿。

(新华社记者 徐金鹏 刘大江;编辑 司华)